2015年9月27日 星期日

2015 柏林馬拉松 - 華麗的冒險



在比賽前一天的早上,
我們兩男一女合共三位跑友相約有班長的酒店集合,
然後進行了我們到歐洲後第一次, 也是賽前最後一次的緩跑.

那天天氣非常好, 乾燥, 寒冷, 晴空萬里,
蔚藍的天空令人心情大好~
我們在柏林中心區域稍為跑了三四公里以後就結束,
大伙兒一起吃過午餐後,
班長就叮囑我們早點回酒店休息,不要亂跑了。

當時,只不過是剛過中午。

我從未試過出外旅行那麼早便回酒店休息。
那一刻我在想: 來到馳名豬手香腸啤酒的柏林兩天了,
但吃的都是簡單的碳水化合物,
也怕腸胃不適,什麼新奇特色的東西都不敢亂吃。
昨天除了到會場取號碼布以外,也著實沒到過什麼地方細看。
如果今天整個下午也躲在酒店的話……

究竟,我來柏林是幹什麼的呢?

是的,我來柏林是來跑馬拉松的。
那是世界六大馬拉松中,以平坦高速著名的柏林賽道。
我來,是希望能夠突入三小時。

對於在年初剛跑進三小時十分的我,
要在大半年之後跑進三小時以內,
那不折不扣是一個接近妄想的目標。
然而, 我認為在妄想和理想之間,只有很簡單純粹的差別.
那是在於你願意付出多少努力,以及有多強的執行力。

在過去的半年,我總是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努力著,
我希望用行動去令自己和別人相信,
那不是妄想,而是一個能夠實現的目標。
雖然並沒有保證,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總而言之,盡量只做,不說.
有些事情, 在成功之前, 其實不宜說得太多. 
 
做到才說吧.....  

***

中午時別過了大隊,一個人在柏林街上溜躂,
雖然感覺自由,但心裡也不無愧咎。
我是自私的, 拋妻棄子放下家庭,孤身的來到地球的另一端,
完全只是為了滿足自己一人的慾望。

若果目的不達到的話,
當中所拋下的,所花費的,所努力的,
其實又有什麼意義呢?
偶爾我也會質問自己: 奔跑四十二公里所需要的時間,
其實對於我,究竟又有什麼實際意義呢?

在整個柏林馬拉松的練習過程中,
我無時無刻都在想: 我究竟在幹什麼呢?

練習是那麼孤獨而艱苦。那是徹頭徹尾的自尋煩惱。
我大可以抽身而退,完全犯不著去受那種老罪。
究竟我追求的是什麼呢?

其實我並不知道。

我好像是在單純的追逐時間。
但我知道當中實質的內容並非如此。
跑步的時候,我正在和兩個時間競賽。

這一邊,我在和現在的時間比拼,
另一邊,我在追趕著那漸漸逝去的,好勇鬥狠的我。

而那個潛藏的,狂莽的,令人討厭的東西,著實跑得太快。
我必須比他更狂,更勇,更狠,才能稍稍追上。

而現實的問題是:我還能衝時間衝多少年呢?

縱使我現在仍然能夠不斷突破自己,
但我卻永遠追不回逝去的時間.
隨著年紀漸長, 總有一天, 我會不能再進步, 開始回落,
然後永遠去不到我希望達到的彼岸.

是以, 我是焦急的.

“趁我仍能夠衝,就盡全力衝吧。“

然後,我再也沒有問什麼。就準備衝吧!

***

那日下午,我竟然真的沒有再亂跑。

雖然萬般不願,仍然不敢造次,
乖乖的回到酒店休息,執拾行裝,煮意粉,睇電視。

那晚我很早就就寢,卻又很早就醒來。
那是凌晨二時, 計算時差,剛好就是香港時間早上八時。
對於平素六時就起來晨操的我, 其實早就該醒來了。

輾轉反側半夢半醒的敖到七時。
看見窗外的天空由漆黑轉到深藍, 再到湛藍, 及至大亮.
我換上了自已為跑會新設計的跑衣及風褸.
離開酒店跑到街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而乾燥的空氣.
 
那麼好的天氣,最適合作戰。
 
***

對上一次的海外馬拉松賽事,是兩年前的大阪馬拉松.
那是第一次的出外比賽,卻因為傷患,跑了個很壞的時間。
然而那次我並沒有太難過, 因為並沒有期望,
能夠完賽已經算超額完成.

大阪馬拉松限時為七小時, 我以六小時三十分完賽.
 
相比起上一次, 今次準備實在充足得多,
更難得的是狀態,天氣,路況俱佳。
然而心理上卻有點不踏實,那是難以形容的感覺。
心理上像沒調本整好, 就像是少了一份期待,
大概是俗語所謂的"無乜火"。
腦海中除了每公里四分十五秒這幾個數字之外,
對於其他週遭的事物,感覺很淡然,不知這是好還是壞。

酒店在柏林中央車站附近, 離起點不過五分鐘步程,
但因為場區很大,而起跑區離行李寄存頗遠,
而且分佈混亂縱橫交錯,要找到對應的行李寄存位置並不容易,
有一刻我也感到迷惘,要問了幾位義工才找到我所屬的行李區。

寄存過行李,取過防風膠袋上衣之後,首要事情就是上廁所。
我問行李寄存的義工最近的廁所在哪。
他面有難色地說:
”well…thats the problem... may be you need to go to the park…"
原來起跑區傍就是一個大公園,
在草叢中大樹下,早已人頭擁擁。
對於一緊張就要上廁所的我,實在愛死這個自然的安排!
 
由於彼此起步區域不同, 加上現場兵慌馬亂,
幾個伙伴並未有在起點匯合, 而是各自上線。
在這一刻開始, 從這裡到終點,我只能靠自己。

跟據自己呈報大會之個人最佳時間,
我被大會分派到D 區,班長則在前一個C區。
這入了起跑區後,我不時向前張望,霎眼間看到了班長的身影。
然後,我還看見他身傍不遠處一個寫著 “3:00“ 的黑色氣球!

那就是我今次要追逐的目標。

我一直望著那氣球看得入神,轉眼間也就失去了班長的蹤影。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待會兒路上也總會遇上,
縱然遇不上也沒所謂,路上有伴當然好,但終歸還是要靠自己。

起步點兩旁夾道種有大樹,人又多,
雖然氣溫只有十度左右,但並不覺得冷。
就整體氣氛而言,大阪馬拉松熱鬧得像個嘉年華,
柏林馬拉松相比之下就認真得多。
變裝跑手沒幾個,身旁大都是磨拳擦掌的,
單看身形就知道是好手了。
置身其中,多少也有點虛榮,算是叨了光。

臨近起跑時間,我隨眾拋棄了膠風衣,
涼風吹過熱血上湧,那一刻,我才有置身大賽的存在感!

在起跑的一剎, 一大叢表示比賽開始的鮮黃色氣球在前方升起,
群眾開始邁步向前,只要稍有空間,就開始拔足奔跑。

前方雖然眾色紛陳, 而在我眼中,卻只有那一點黑。

在路上我曾經好努力地記下每公里的感覺。
好讓我能夠在比賽之後細細記下,可是我卻做不到。
過程中我的專注超乎我自己的想像。
事後,我連我曾經跑過那裡,看到什麼風景,真的半點也記不起。
所有有關的記憶,都是有關那個黑色的氣球。

由開始到終結,我的眼中,就只在那個黑色的氣球。

在那一點黑色以外,我只記得兩件我印象甚深的事
大概能夠側証柏林馬拉松水準之高。

其一是柏林的路感覺上並不算寬。
在香港馬拉松,要是你能夠跑近三小時的速度,
基本上整條路都是你的了,身旁前後也沒幾個人。
在柏林呢,都跑到三十公里了,
仍然前後左右都是人,名付其實摩肩接踵,
每次入彎, 跑手間都有碰撞的可能。

其二是幾乎每個水站都要有搏鬥的準備!
因為人太多, 而且水站實在太短。
倘若你太斯文的話, 準保會被擠出水站以外而錯過補水。
那是過程中令我最困擾最浪費力氣的事,
亦是我在香港從未遇過的狀況。

我大約花了七公里的時間,慢慢地追上了比我早出發早起步的氣球。
追上了之後,往後十多二十公里,
我是愉快地和他並肩而走, 甚至超越了它.
在半程的時候,我還是信心滿滿的。

然而去到二十八公里左右,我開始感到有一點吃力了。
曾經超越的黑色汽球, 在此刻追了上來,
那當然不是好預兆,而我可以做的只能叫自己放鬆。
並且盡力跟隨配速員, 縱然稍為落後, 但也不致被拋離.
好叫在香港留意支持我的朋友不致於失望~

至少,不要太早失望。

三十公里打後我都是努力地捱,腦海中是不停的計算。
我絕對明白當體力開始向下時,渴望能迥光反照是過份天真。
儘管那黑色的一點開始越來越小,我不曾放棄希望,
曾經軟弱到想用行的,無奈那是對過往努力最大的背叛。
就算目標不達,我仍堅持那一丁點的尊嚴。

最後十公里,我手上仍有約四十五分鐘的時間。
那黑色的汽球早已漸遠, 直至消失於我視線範圍之內.
我一方面知道大勢已去,另一方面又努力哄騙自己仍未絕望。
雖然舉步為艱, 仍告訴自己四分半一公里是平素輕而易舉的事, 
因為那時我只有欺騙自己, 才能迫使雙腿盡最大努力前進。

直到最後兩公里,那是一條筆直的, 直奔勃勒登堡門的路.
我曾經認為, 那將會是光榮之門.
然而它再次出現於我眼底時, 卻是相當悲滄的一刻,
因為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改變什麼。

最後二百米,我想發力奔跑都不行,
什麼目標早已無意義, 我只想快一點結束.
雖然我自己看不見, 但心裡卻很明白,
那時我已潰不成軍, 只能以很醜的跑姿衝線。

衝線以後,思緒開始冷靜下來, 身體由熱轉冷,
雙腿慢慢開始石化,覺得身體被掏空, 完全沒有能量,
然後整個人如墜冰谷, 失溫發冷, 全身不能自控的抖顫.

回想我人生之中, 豈曾試過如此的不由自主?
這就大概就是挑戰失敗的代價。

我知道我真的用盡了所有氣力, 但仍不足夠.
現實告訴我沒有足夠實力支持的夢想, 依舊是妄想.
那是基本能力的問題.
挑戰失敗了,連三小時零五分都不保。
就算是個人最佳了,仍然是不及格的時間。
情感上難以接受, 甚至拒絕承認.

未幾, 班長在終點區找到了我, 見我不斷發抖.
連隨為我在身上包上大量的保暖膠布.
我卻連他遞給我的水杯也拿不穩.
不斷抖震的手, 未到口已把水倒了一半,
餘下的一半, 入口卻是苦的.

那一刻我是如此的軟弱, 無助, 洩氣, 傷心, 憤恨, 不甘, 悔疚, 慚愧......
心中真的五味雜陳, 各式負面情緒在一煞那間全面爆發, 整個人也就崩潰了.
我咬牙強忍, 不敢直視班長.
然而那半透明的太陽鏡根本遮掩不了那不能自制的淚水.
班長只能拍拍我, 不問而知, 我早已把他嚇壞了.

***

比賽之後, 我坐在柏林國會外的草地上, 任由陽光為我身體解凍.
足足四十分鐘後, 我才不再顫抖.
餘下的數天旅程, 單人遊歷了柏林, 布拉格和慕尼克,
風景很美, 也很自由, 卻又算不上十分愉快.
除了因為比賽結果之外, 最大的原因就是掛念太太及兒子. 
我以為再次隻身遠遊會很享受自由自在的感覺,
而原來旅人在外,孑然一身,最大的羈絆就是思念.

我想我真的是年紀大了, 再也沒有從前的任性.

回到香港, 我自己並沒有多提有關柏林的事.
甚至連時間都想忘記, 畢竟不達標的時間對於我是毫無意義的.
然而每當跑友問起, 我仍毫不掩飾隱瞞, 也不找藉口,
那是長跑教懂我的事: 要進步, 要成功, 就先要對自己的坦白.

未幾, 有一跑友詢問我有關下屆柏林馬拉松的報名辦法.
幾日之後, 我再問他報名情況,
他興奮地對我說:「搞掂!希望抽到啦!」

回想當日, 我也不是以同樣興奮,
同樣渴望挑戰的心態來參加柏林馬拉松的嗎?

至此, 也就釋懷。

長跑就是如此一個長時間對自己不斷挑戰, 詰問, 反省,
經過自我坦白再發現求進的過程。

其實做人也不過如此。

https://flow.polar.com/training/analysis/227121259

2015年9月3日 星期四

週四例操 - 敗走.

週四, 今日要操5K x4.

最近因為近日操練太甘, 幾乎每一次練習,
我都需要一整天來準備心情.
有時去到運動場, 站在跑道旁,
還要心裡掙扎很久, 才有信心起步.

昨天16K tempo, 今天再來 5K x 4,
如此Back to back, 有時心理上比生理上更疲倦.
有時又害怕狀態不好, 或者跑得不夠快不能達標,
我認為確實有點心理壓力~
要踏出第一步並達到要求, 實在需要一點勇氣.

今天天氣不比昨天好, 較為濕熱. 似乎已預計是苦戰.
5K 是12.5 圈, 不知怎的好像怎麼跑都跑不完.
以為走了一半, 原來只走了三圈, 心理上甚為辛苦.

頭兩轉還可以, 第三轉已經每況越下,
去到第四轉, 只憑一點堅持: 如果跑不完, 如何完成42.195?
然而去到一刻, 一口氣鬆了, 就完了. 停了下來. 還欠5圈.

確實很沮喪.

135, 138, 136, 138, 136, 137, 137, 140, 139, 139, 137, 141, 49
138, 140, 139, 140, 142, 141, 142, 140, 142, 141, 140, 139, 49
145, 143, 143, 144, 145, 144, 144, 144, 144, 143, 142, 144, 50
55, 146, 145, 145, 148, 145, 144, 146, 52

https://flow.polar.com/training/analysis/199800487

2015年9月2日 星期三

週三自練 - Tempo 16K

週三, 又來一個快走Tempo.

16K, 少說也要1:15分,
為免影響晚上家庭活動, 放工急急到場.
換衫, 準備好心情, 即走.

是日天氣稍涼, 走得還算可以.
好在有一眾兄弟相陪, 一口氣到尾.
也就是1:46-1:47 左右的pacing.

其實呢, 是比所需要的pacing慢了一點.
但更氣如此炎熱, 又有什麼辦法呢.......

https://flow.polar.com/training/analysis/198699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