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美津龍半馬錦標賽, 我是有特殊感情的.
其一是因為喜歡路線.
賽道上落幅度大, 我覺得跑起來比較需要一點技巧和策略, 較為有趣..
加上比賽時封閉行車路, 沿途路闊而且風景秀麗, 跑得頗舒服.
其二就是因為我初次參加美記半馬後, 能力首度獲得肯定.
我真正開始練跑是在 2012年頭, 同年年尾加入跑會.
在 2013年1月的美記跑了個不錯的時間後,
狀態開始向上, 亦開始跟隨會內速度較快的師兄練習.
對於我個人來說, 是練習長跑的一個重要的轉捩點.
所以只要身體能力可以的話, 我並不希望缺席這個賽事.
因為第一次參賽就拿了銅章,
第二年只要能再快數分鐘, 便能拿下銀章了.
然而去年六月開始, 就是無止境的傷患困擾.
受傷以來, 基本上不是低效的負傷操練,
就是大阪馬後完全休養. 期間幾乎沒有實質練習過.
大部份已報名的比賽都從缺.
偶爾有一個半個比較近屋企的10k 比賽,
我都會嘗試予賽於操, 順道測試康復狀況.
然而結果多數令人失望. 十公里幾乎全數以一小時開外完成.
我自己覺得相當難以接受. 甚至認為以後都不能跑回過去的成績.
受傷期間, 可以做的東西不多, 除了接受治療外,
就只有努力地檢討受傷成因, 想想強化以及解決辦法.
雖然未知何時復原, 但至少會希望康復後不會被隊友拋離太遠.
更加重要的是學習忍耐. 因為心急康復, 長期躍躍欲試,
忍腳唔跑固然困難. 其實最難忍的,
其實是眼見隊友們通通都有成績上的突破,
而自己只能在場外作壁上觀.
作為一個好勝的行動派, 這無疑是一種殘忍的折磨.
然而, 時間和身體的創痛會令人馴服,
慢慢地, 就接受了現實: 我今季跑不了~
說起來, 去年八月我因傷看某醫生時,
我問他我趕得切跑二月的渣打馬拉松嗎?
他想了一想, 說: 下年二月, 跑十公里還有點機會.
當時我不信, 覺得難以接受, 但從事實上驗證, 他還是有經驗的.
踏入十二月, 傷患已康復九成多. 開始有限度練習,
卻因為已經趕不及全馬的練習進度, 就少了推動力.
人家已練到二三十公里, 自己根本跟不上,
也就只是有一次沒一次的練.
就算落場, 亦僅限於復康速度, 因為狀態連正常的一半也沒有.
肌耐心肺完全不行, 跑一兩公里已經乏力又心口痛, 非要停下不可.
在大阪馬之後, 最長走不過十公里, 嘗試Tempo 也只可分三次完成8km,
最長連續只是除夕的9km.. 仍是五分鐘左右一公里的安全速度.
但我仍不想缺席美記半馬.
比賽前一晚, 隊友磨拳擦掌, 個個打算PB.
而我呢, 是考慮能否完成的問題.
要時間沒可能, 只希望完成, 以長課心態對待.
大半年沒練習下, 兩小時內跑完是基本目標.
七時四十五分起跑, 我跟車五時五十分已到達比賽場地,
因為太早無所是事, 只待時間一到, 便跟隊友一齊提早上線,
其實覺得自已目標兩小時, 又坎跟人家走精英組別一齊爭上線,
著實有點不好意思.....
七時四十五分, 準時開跑,
先來五百米急速上斜, 跑完已經想停低.
然而總覺得一停下就翻身無望,
整天說什麼要回來, 今天若然半馬以長課速度也克服不了,
以後就不要再說其他.......
可以慢, 但沒有停.
然後, 不斷地被跑友趕過,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直至數不到.
我沒有嘗試追趕或跟隨.
要重頭來過, 先要接受現在慢速的我.
於是開始放鬆心情睇風景, 不斷提醒自己我是在長課, 最緊要完成.
期間不斷留意雙腳以及呼吸狀況. 又試下改善令自己受傷的跑法.
以及不斷搜索迎面跑來的先進跑友打打氣.
無需追逐時間之下, 唯有自尋樂趣.
跑順了之後, 看看錶, 大概可以做到五分鐘以內一公里. 算是不俗.
胸口沒痛, 呼吸暢順平和, 雙腳也很好, 可以平穩著地.
不過, 連續跑21km, 不斷上落斜,
加上沒有長課, 以及早前十公里也不能一次過完成這個事實,
令我擔心不能捱返終點.
所以在開跑以後, 我很快就下了一個決定: 每逢到水站, 行!
每逢水站我就收步, 在站頭拎一杯水, 邊飲邊慢行,
飲完行到站尾, 又拎多一杯, 再飲, 飲完, 又跑過.
結果五個水站都照辦煮碗, 包括最後終點兩公里前的一個站.
十公里剛好以五十分鐘完成, 檢視狀態, 似乎不俗.
由其是呼吸很好, 不大辛苦.
望望錶, 均速約 4:48/km, 保持下去應該可以 1:45內完成
開始有保住銅章的念頭.
之後我如何再走下去, 我好像沒有什麼記憶.
在長跑過程中, 很多時候都是苦不堪言的.
然而在完成之後, 又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完成.
那大概是人體自我保護系統之一,
如果只是常常記得過程中的痛苦, 就不會再有人去跑長跑了.
我只記得過程中見到很多跑友, 每見一個我都叫一聲鼓勵.
最記得先後兩次見到 Jason, 兩次都迎面擊掌,
大力得把我整個臂膀也轟得彈後了一下, 但我很喜歡~
臨上大壩前, Tony 為我打氣說只餘四公里,
我回應了一句:"I am feeling good~"
仲有中氣大大聲回應, 應該還有貨吧.
當然還有途中不斷叫野人加油的隊友, 很感激.
大壩上, 快腳跑手們已經過最後轉折點迎面而來,
我陸續見到隊友展開衝線, 仍是遂個遂個的打氣.
大聲得嚇親前後左右的跑友.
而我呢, 在最後一個轉折點飲完水後, 望望錶, 1:45 內已無懸念.
只要保持速度, 堅持跑下去就好.
就這樣, 沒有追趕目標, 沒有提速之下, 2k, 1k, 800m, 400m, 衝線.
以1小時43分, 完成第二個美記半馬.
對於能夠在傷患困擾, 缺態多時, 又沒有多操的情況下力保銅章,
確實是非常高興而激動的, 在太陽鏡遮蓋之下的眼神應該相當兇狠.
甚至有點咬牙切齒. 那是一吐半年來烏氣的興奮.
然而一直強忍著. 直到見到大師兄衝線 PB 了,
我們在終點一起狂號咆哮了一下, 才舒發出來.
對於我, 在這一刻, 能跑出這個時間, 實在太重要. 甚至比任何PB 還意義重大.
跑完之後, 雙腳還好, 但我知道反應和問題不會是即時的.
回家休息幾小時後, 傍晚雙腳有點反應,
我只好自我安慰: 忽然走長距離, 雙腿尚未適應, 有點反應是正常吧......
之後食了粒止痛消炎藥, 休息, 按摩, 拉筋......
結果第二日早上測試, 除了肌肉有點緊, 一切如常~.
一年前的美記, 令我相信自己,
一年後的美記, 令我谷底反彈,
兩次都是標誌性的, 對我很重要的信心之戰.
我實在太愛這個比賽.
我終歸還是會回來的.
Running w/o HR 05.01.2014 07:43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